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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俩老外闯入沙漠行走真人秀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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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并摄 本报记者 杜兴 2006-9-25 2:53:58河北青年报
“变形”梗概
9月6日,17名“问题孩子”从石家庄出发,走入内蒙古最西端的阿拉善盟,开始为期一周多的“沙漠”行走。
这是由河北特色关爱教育学校与湖南卫视眼下最火的“真人秀”栏目《变形计》联合举行的“沙漠风暴”行走训练活动。
活动中,两个对“行走教育”好奇的“老外”要“变形”为教官,和校方的教官们一起,带领孩子们穿越戈壁滩,深入沙漠腹地。
在这样的活动过程中,两名“老外”教官之间、中外教官之间以及两组队员之间到底产生了什么样的思想碰撞?本报记者全程跟访,为您还原行走现场。
1 “问题”孩子会师“老外”教官
9月7日下午,车行甘肃,窗外的黄土地、戈壁滩不知疲倦地后奔。在客车内颠簸了30多个小时的17个孩子昏昏欲睡。
这些孩子是河北特色关爱学校的学生,从石家庄来到大西北,参加学校与湖南卫视合作举行的“沙漠风暴”行走训练活动。
这些所谓的“问题”孩子,来自新疆、湖南、河北等地,最大的18岁,最小的仅9岁。
“行走”是特色学校最具特色的教育方式,因此外界或称之为“行走学校”。
“这次行走,一是对我们办学成效的检验,二是希望有所碰撞。”李广德说。自称“一生都在行走”的李是副校长、总领队,被学生们尊称为“老爹”。
学生们的“妈妈”——曹晓燕校长此行亲自督阵。
车载电视重复播发革命教育片——老炊事员返身捡行军锅,被风吹下悬崖。“哈……”几个学生莫名齐笑。
教官王敏娜立刻站起来,大声呵斥。包括她丈夫在内的另外三个教官,均是退役军人。平均年龄不到30岁。
下午5点多,两个“老外”在兰州城外上车。
李广德所谓的“碰撞”,是指两个“老外”“变身”教官,和中方教官共同带领学生行走,“行走中因为教育思想的差异可能产生冲突和相互理解”。
这种“碰撞”,也是湖南卫视《变形计》节目组的预想。
两个“老外”是湖南卫视精心挑选的。布莱恩,23岁,来自美国亚历山大州,曾是撑杆跳运动员,现在武汉大学读书。那比尔,29岁,来自美国芝加哥,热爱音乐,现住北京,主要从事演艺活动。
“用一种方式(行走)来教育不同特点的孩子,能行吗?”布莱恩之前对“行走学校”有所质疑,“很想亲自看个究竟,我并不是想上电视出名。”
多次上电视的那比尔喜欢一切跟电视有关的东西,“大西北,沙漠,真人秀……我当然很愿意来。”
2 出现第一次“碰撞”
9月8日下午,队伍抵达内蒙古阿拉善盟,在巴丹吉林沙漠边缘举行开训仪式。
学生分成红蓝两个小队。校长任命那比尔为红队队长;担心布莱恩性格内向,任命他为蓝队队副,队长由王敏娜担任。
下午5点半,10公里戈壁滩适应性行走训练开始,第一次“碰撞”产生了。
蓝队的王曦梓腋温37.8度,走了3公里后声称不能再走。队长王敏娜命令她要坚持,“行走训练就是要走掉骄气,增强意志力”。
但队副布莱恩认为,休息是退烧的最好方式;再者,现在休息,明天才好长途行走。
“你们美国军队是不是一遇到困难就撤?你知道中国的长征吗?在我们这里轻伤不下火线!”队员王世超的诘问得到部分队员的响应。
“这不是战争!她自己的身体只有她自己清楚!”
“可她自己也说了可以坚持!”王队长说。
“这不是她的本意,你们给了她压力,她觉得退出会影响全队。”
“我认为这点病没什么。”队医冰冷的回答也击碎了布莱恩最后的希望。
布莱恩向几个队员表达自己的遗憾,他曾梦想参加2008年奥运会,撑杆跳需要一点点提高成绩,但有一次由于训练过度受了伤,而失去了机会!
3 新换教官闹情绪
东方欲血,戈壁滩上寒气刺骨。
9月9日早上7点左右,队伍拔旗出发,计划向南徒步行走戈壁滩50公里。记者再次跟随蓝队行进。
“看,骆驼!”一队骆驼出现在队员们眼前。布莱恩提议,孩子们既然如此兴奋,可以近距离跟骆驼玩一会儿,但遭到队长否决——“今天的行走时间很紧张,我们已经被红队落下很远了,不能松懈!”
午休时,王敏娜教官因身体原因请辞队长一职,布莱恩接任。
“我们不跟红队竞争,不能一味地走,要有所收获,达成生活的目标。”布莱恩兴奋地说:“现在我是队长,我说了算!”
下午出发时,布莱恩告诉蓝队队员们,不要把活动当成比赛,校长既然说了只看结果不看过程,那我们在天黑前到达目的地就行了。
他还提出两个要求:如果有队友掉队,全队都要等;每行进1个小时,休息5分钟,大家可以谈谈各自的理想。
“你们除了这样走之外,还有其它目标吗?还有其它收获吗?”布莱恩对“行走”的教育效果始终存疑。
“我们学会了团结和关心。”两个队员脱口而出。
“你现在拉落伍队员一把,我看出来了,你是怕她拖后腿,这不是真正的关心。”
途中遇见一大群羊,得到布莱恩的允许,蓝队队员兴奋地跑过去跟羊群合影。
……
蓝队比红队迟到半小时。曹校长带领部分红队队员,在营地附近的山丘上迎接蓝队。
“很多人说咱们的蓝队是弱者,你们怎么看?”
“我们不弱,不过是路途中耽误了一点时间。”队员们感觉很委屈。
“我的孩子们很棒。就像一群狮子,因为一只软弱的领路羊而变得行走缓慢。”曹校长说。
“我问了不少队员,他们认为在这里什么都没学会,就知道走、走、走!”布莱恩反驳。
“布莱恩,不要找借口了!”曹校长大声说。
布莱恩扭头往回走。
三分钟后,布莱恩紧了紧背包,转身回到营地。他告诉总领队李广德,自己不愿再担任队长或者队副。李说,在校长没有宣布解除其队长职务之前,望其尽忠职守。
4 布莱恩队长被免职
9月10日,队伍向红墩子大峡谷行进。蓝队出发不到100米就发生了争吵。
队长布莱恩为防止身体较差的王曦梓掉队而让她打头,但这个决定遭到了队副王敏娜和另一名教官韩超杰的反对,他们认为会影响整个队伍。
“你是队长的时候,我服从你;现在我是队长,请你听我的。” 布莱恩反复向队副强调。
“王走不快,你的决定是错的,我们当然不能服从!”王敏娜说。
此时王曦梓停下来说:“我不走了”。
“快走!你听见没有!”韩教官大声喊。
“你给我闭嘴!我是队长!”布莱恩突然发怒了,冲上去推了韩教官一把。
突然,王曦梓扔掉水壶和墨镜,鼻子开始流血,急促地咳嗽。混乱中,布莱恩命令蓝队继续前行,自己留下来陪王曦梓。
休息片刻,布莱恩和她坐车追赶队伍,中途被曹校长截住。校长当场宣布免去布莱恩的队长职务。
虽然经历了风波,但蓝队还是最先将旗帜插上营地。红队因为队长那比尔让队员们表决最佳路线,偏了方向。
总结会上,那比尔受到校长表扬,但因为带领队员走错了路,必须挨罚:做100个俯卧撑。红队学生认为那比尔大冤了,纷纷站出来请求代罚,蓝队的男生也站了出来。
布莱恩也站起来主动请罚,认为自己不该和校长争吵。“昨天有人提醒我,存在即合理。这个学校既然存在,一定有它比较好的特点。我愿意继续呆在这里了解它,不想因矛盾而离开。”他这样对记者说。
5 “老外”教官建议换个惩罚方式
9月11日,队员们结束了戈壁滩行走,8个学生有机会进军巴丹吉林沙漠腹地。
初选由布莱恩和那比尔主持,在红队和蓝队各选4名坚强队员。
晚上公布终选名单,蓝队的王世超初次选拔被淘汰,他擦干眼泪,掰断墨镜扔掉,躺在水泥地上。
总领队李广德紧急召集全体队员开会,认为王没有积极跟校长沟通,并且摔坏了进军沙漠必备的墨镜,该罚10戒尺。打到第3下的时候,那比尔大声喊:报告!我愿意代替他受罚。布莱恩随后站出来:王是蓝队队员,我理应代他受罚。
“能不能换个惩罚方式?”布莱恩建议:最好的惩罚方式就是不让他去沙漠,让他一辈子记得任性的代价。
王世超最终未能出现在终选名单上。剩下的7戒尺被总领队“暂记着,以观后效。”
最后,校长宣布由布莱恩和那比尔带领8名队员穿行沙漠。谁做队长和队副,8名队员投票决定。
“我希望做队副,我不喜欢这样的行走方式。”布莱恩说。队员们的决定正好遂了布莱恩的心愿。
6 布莱恩提前退出
9月12日,队伍深入巴丹吉林沙漠腹地。
那比尔的膝关节发炎,和王曦梓落在后面;早饭吃的蛋炒饭太油腻,布莱恩的胃不舒服,很少说话。
下午,全体队员乘坐越野车,在惊呼声和马达声里穿越波浪起伏的沙丘。布莱恩呕吐不止,后来离开队伍,由专车送往营地。
车行3小时后,队伍又在沙漠里走了10公里。那比尔的膝盖肿痛加剧,4名队员轮流架着他近100公斤的身躯缓慢行进。
晚上8点,全体队员才全部冲上巴丹吉林最美丽的海子(咸水湖泊)——诺日图湖的西坡。
13日,阴天。营地。
上午10点多,布莱恩走进餐厅,与学生一一握手。因为身体的原因,他要退出活动返回兰州。
布莱恩出门上车,在电视记者的提示下,学生们才涌出餐厅围到车旁。吉普车发动了。“好咯,人走了,我们可以去吃饭了。”学生们又涌回餐厅。
14日上午,阿拉善驻地,学生们挥舞着那比尔赠送的英语培训宣传单,在阳光下与那比尔拥抱告别。
7 中国既有布莱恩,也有那比尔
在布莱恩临走之前,曾与那比尔有过一次谈话。
“你愿意把你自己的小孩送到这里来吗?”布莱恩问。
“或许会,你呢?”那比尔说。
“我不会。否则他会觉得父母不想管他,还把他放在一个可怕的地方。这对小孩的成长不好。”
“你看到了吧,节目组对我也不满意,认为我不像个美国人。”那比尔委屈地对记者说。“其实美国既有布莱恩,也有那比尔,中国也一样。
“曹校长很尊重我,我现在是她的一个员工,那我要对她忠诚。你知道,不管是美国还是中国,都要求员工对老板忠诚,我要用行动给孩子们做个榜样。
“我想通过我的行为告诉孩子们,中国和美国有公认的美德,比如忠诚,吃苦,坚持等。还有不一样的地方,比如让大家表决行军方向,中国不一定用这种方式。”
“那比尔80分,布莱恩50分。”总领队李广德对两个“老外”的评价也不一样。“如果每个孩子都像布莱恩,那我们的学校就无法进行训练了。他对孩子最不好的影响是,他想投机,耍小聪明,曲解了我的指令,忽视了教官、队长的职责。”
李广德认为,针对特殊群体,用传统的方法肯定不行。“传统的德育、说服教育,什么都不缺,就缺打,缺磨练。行走,走出了自信和团结,走掉了骄气、傲气、霸气,激发学生的求生本能。我的口号是:1000里路定人生!”
“两个美国人给我们带来了一些人性化的东西。比如我们以后能不能不打戒尺?应该说对我们有所触动——能不能采取更多有亲和力的方式。”
“变形计”后
两个美国人“闯”入有争议的“行走学校”,以教官的身份和学生一起行走西北荒漠,身边是全程跟踪的电视镜头……本文只是跌宕起伏的颇多故事中的些许片断。
校方认为行走效果显著,“1000里路定人生!”但在布莱恩看来意义却不大。行走真的能改变这些孩子吗?
谈起这次沙漠行走,没能进沙漠腹地的学生都说“没收获”。而看见诺日图湖的学生,无一不说“太好玩、太刺激了”。尤其是在沙漠坐越野车,给他们留下最为深刻的印象。谈及其它收获,孩子们脸上更多的是茫然。
有学生说,“两个‘老外’是客人,是演员。我们其实也是演员。他们走了,我们的生活依旧。”
关注“问题孩子”的路远比这次沙漠行走要长,它需要目光,更需要方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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